“上之为政,得下之情则治,不得下之情则乱。”密切联系群众的一个重要方面,就是大兴调查研究之风。
——《在中央和国家机关党的建设工作会议上的讲话》(《习近平党建文选》第二卷)
“上之为政,得下之情则治,不得下之情则乱”出自《墨子》,意思是为政者要尽可能了解基层和百姓的真实情况,这样才能有效治理好社会。诸子百家中,墨子的身份无疑最特殊,他是出身普通群体的思想家,以质朴善良扛起了仁爱大义,他的主张包括兼爱、非攻、尚贤、节用等。墨家学说在当时影响很大,与儒家并称“显学”,在百家争鸣的时代里有“非儒即墨”之称。他的弟子及后学收集他的事迹和言论,整理成《墨子》一书,让后人得以细细品味墨子的光辉思想。
纵览历史和典籍,察民情、听民声,自古就被为政者所重视。《诗经·大雅·板》有云:“先民有言,询于刍荛。”刍荛,就是割草砍柴的樵夫,这句话翻译成白话文就是施政者应向普通老百姓了解情况、征询意见。
沿着《诗经》说开,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从民间采诗用以观风知政的传统。史料记载,西周设有专门的采诗官,在每年的暮春三月或孟秋七月,他们背着竹简、手摇木铎,到各地采集民谣,以体察民俗风情、政治得失。我们今天还在使用的“采风”一词就由此而来。据《汉书·艺文志》记载:“古有采诗之官,王者所以观风俗,知得失,自考正也。”被誉为中国古代诗歌之源的《诗经》,收录了西周初年到春秋中叶的大量诗歌,《诗经》的“六义”即风雅颂赋比兴,居首的就是“风”。《毛诗》大序说:“上以风化下,下以风刺上,主文而谲谏,言之者无罪,闻之者足以戒,故曰风。”《风》部便是各地的民间歌谣,其内容丰富,反映了劳动人民生活所及的方方面面,成为反映当时社会生活的镜子。
《吕氏春秋·季秋纪》有言:“故凡举事,必先审民心,然后可举。”意思是说,凡是有所举措之前,一定要先看看百姓的意向,听听百姓的心声,然后再付诸实践。我国古代先贤不仅在观念上重视民情民意,还在实践中通过各种途径到百姓中进行查访。舜帝“询于四岳,辟四门,明四目,达四聪”,通过广开言路、观视四方来施政。《史记·殷本纪》中记载成汤对伊尹说:“人视水见形,视民知治不。”简言之,即“以民情为镜”,提醒为政者要关注民众心声。《大戴礼记》记载的“故君子莅民,不可以不知民之性,达诸民之情”,道出了为政的重要守则——知民性则施政有本,达民情则举措有温。《群书治要》记载“五载一巡狩”,“狩”同“守”,指每五年巡查一次各地民情,适时调整政策。凡此种种,不一而足,这些制度安排和施政实践都是为了保障民情上达、政通人和。
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,人民安居乐业,国家自然安定有序。时刻听民声、知民意、顺民心,就会国家安定、政治清明。正如孟子所云:“乐民之乐者,民亦乐其乐;忧民之忧者,民亦忧其忧。”
一棵大树要枝繁叶茂,必须舒展根须,向大地汲取营养;一条江河要奔流不息,唯有敞开胸襟,拥抱每一条细流;一个大党要永葆青春,唯有扑下身子,深深融入人民、扎根人民。
大革命失败后,白色恐怖笼罩全国,革命事业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。
“凡是没有办法的时候,就去调查研究。”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,一头扎进中国农村,进行深入的调查研究。
翻开《毛泽东农村调查文集》,这些文字发人深省——“一切实际工作者必须向下作调查”,“我们的调查工作要面向下层,而不是幻想”。针对少数干部调查研究“没有满腔的热忱,没有眼睛向下的决心”“没有放下臭架子、甘当小学生的精神”,毛泽东指出,“要和群众做朋友,而不是去做侦探,使人家讨厌”“群众不讲真话,不怪群众,只怪自己”。因为,“群众是真正的英雄,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,不了解这一点,就不能得到起码的知识”,“和全党同志共同一起向群众学习,继续当一个小学生,这就是我的志愿”。
眼睛向下、脚步向下,在井冈山,在寻乌,在兴国,在闽西,毛泽东的足迹遍及村村落落——他蹲在田埂上,手指轻捻湿润的泥土,向农人细问收成;坐在老屋门槛,就着昏黄的油灯,听乡亲们讲述家里有几口人、有哪些收入;翻开苏维埃政府的账本,逐项核对粮食分配、红军家属优待政策落实情况;深入街巷、商铺,将县城卖豆腐的、打铁的、理发的各业人员数量比例、各家经营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……
正确的道路,从来都是深埋在国情的土壤中,蕴藏在群众的智慧中。在乡村阡陌的行走中,在与农民老乡的交谈中,毛泽东深刻思考中国革命的前途命运,富有远见地回答了“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”这个重大问题,得出了“群众是真正的铜墙铁壁”的著名论断,为中国共产党在中国革命最艰难的岁月,提供了正确的指引。
调查研究是谋事之基、成事之道,是保持党同人民群众血肉联系的纽带。注重深入群众调查研究,是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,也是党员干部干事创业的基本功。
进入新时代,我们党对调查研究的重视一以贯之。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从制定和执行中央八项规定破题,拉开了全面从严治党序幕。中央八项规定的第一条就是“中央政治局全体同志要改进调查研究,到基层调研要深入了解真实情况”。
这是新时代开启之时面临的严峻现实:尚有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,贫困发生率为10.2%。打赢脱贫攻坚战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,是我们党向人民、向历史作出的庄严承诺。
“8年来,我先后7次主持召开中央扶贫工作座谈会,50多次调研扶贫工作,走遍14个集中连片特困地区,坚持看真贫,坚持了解真扶贫、扶真贫、脱真贫的实际情况……”不畏严寒酷暑,不惧山高路远,习近平总书记踏上调研考察之路,把“我们党就是为人民服务的”诠释在身体力行中。
阜平骆驼湾村的村民们记得,总书记盘腿坐在农家炕上,和他们拉家常。大凉山的乡亲们记得,总书记飞行3个多小时,在深山里又辗转奔波两三个小时来看望他们。黔西化屋村的苗族群众记得,总书记在他家楼上楼下看了个遍,询问家里用电、吃水、经济收入等情况。还有井冈山神山村古稀之年的老支书,面对总书记竖起大拇指,说“你呀,不错嘞!”
打赢脱贫攻坚战的方略与部署,就是在这一次次深入调研中酝酿形成的;与人民群众的深厚感情,也是在这一次次深入调研中不断增进的。
党的二十大报告郑重提出:“弘扬党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,促进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带头深入调查研究,扑下身子干实事、谋实招、求实效。”群众路线是我们党的生命线和根本工作路线,开展调查研究就是走群众路线。始终牢记自己是人民公仆,时刻不忘到基层中去,到人民群众中去,通过调查研究摸透民心民意、汇聚民智民力,进而更好地为人民服务——这既是方法论,也是政绩观。(郝思斯 刘同华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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